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嬰兒面5

9點半,那正是林曉第一次聽到嬰兒哭聲的時間。
  陳銘宇不放心的問:你肯定沒有看錯人?
  老王很不高興,沒好氣地說:“我們從小學起就在一個班,青梅竹馬啊,就是把她的骨頭做成標本,我都能認得。”
  陳小雪家雖在本市,可學校地處郊區,一個東北,一個西南,最起碼相距十幾公里遠,如果真是陳小雪做的,除非她會飛,會瞬移,或者會分身術才能行。當然理論上還存在著一種可能性,那就是世界上有個跟陳小雪一模一樣的女孩,並且還跟她住一個社區。
  可這怎麼可能?
  其二,陳小雪的手機款式很老,根本沒有發送彩信的功能,那張圖片與她無關。
  賴以支撐陳銘宇對陳小雪嫌疑推斷的兩條重要論據灰飛煙滅,整個推理也隨之土崩瓦解。
  陳銘宇的一切努力和工作都歸了零,再次回到起跑線。
  他覺得自己真的走進死胡同裏,前後左右都是牆,惟獨看不見光。
  
  十三
  陳銘宇很努力地想解開事實真相,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,一場悲痛徹底摧毀了他的好奇心。
  一天前,林曉再次遭遇了那個嬰兒。
  她半夜醒來時,他就穩穩地趴在她胸口上,一雙眼正陰森森地對著她的眼,林曉覺得後腦上仿佛被一柄鐵錘猛擊了一下,顱骨裏好像有什麼東西爆裂開來。她渾身抽搐起來。
  她掙扎著從床上滾落到地上,十根手指緊摳著水泥地面,嘴裏嘶啞地發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,接著便不再動彈了。
  在醫院昏迷了兩天後,傳來她的死訊。
  腦淤血。
  
  十四
  午夜的林曉寢室。
  林曉已經被120抬走了。
  圍觀的女生們都已散去,寢室裏一片淩亂,像遭了劫。
  陳小雪和夏萱面對著面。
  她們……居然在聊天?
  是的,是在聊天,只不過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。
  “功夫不負苦心人,恭喜你終於大功告成。”陳小雪語氣還是那樣冰冷,聽起來並不像揶揄,可也不像祝賀。
  夏萱卻笑得很甜:“看來你好像知道得還不少。”
  陳小雪冷冷道:“我知道4月15號那天晚上你也在場,你比我先目睹那件事兒的。”
  夏萱點點頭說:“沒想到你還挺善良,我看到你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,救了他們母子一命。”
  陳小雪不置可否地說:“你不應該利用我做你的盾牌。”
  夏萱笑得更加燦爛了:“你說說看,我怎麼利用你做盾牌了?”
  “林曉從家裏回來那晚,你熄了燈,躺在我的床上,用隨身聽放出事先錄製好的嬰兒哭聲嚇她,她一跑出去,你就疊好我的被子,躺回到自己床上。”
  “你的推斷挺靠譜兒的。”夏萱點了點頭表示讚賞,“我的本意是讓林曉以為是鬼魂在糾纏她,但凡事總要留一條退路,萬一被她看穿裏面有人為的痕跡,我不願意她懷疑到我頭上。”
  “第二次,半夜你拿了林曉的手機,把下載好的那段音效傳進去,設置成鈴聲。第二天一早,你假裝出去跑步,換了張新卡給她發送了那張圖片,然後又撥了她的電話,讓鈴聲響起來嚇她。”陳小雪的語調仍舊波瀾不驚。
  “我不在現場,即使他們起疑,也會認為是你。”夏萱看起來很得意,“那再接下來呢?”
  “這兩次對你來說僅僅是鋪墊而已,真正的殺手?是那具嬰兒屍體。”
  夏萱搖搖頭:“錯了,那不是屍體,只是個道具。我找了半個多月才買到,簡直跟真的一模一樣,太像了。”
  “然後你一次把它放到寢室的地上,一次放到她肚子上。”
  “不是肚子,是胸口。”夏萱笑著糾正。
  這時,她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林小雪:“既然你全都知道,為什麼不揭穿我呢?”
  對這個問題,她的確感到很是疑惑。
  “你相信有報應嗎?”陳小雪把頭轉向黑漆漆的窗外,幽幽地問,“不管你相不相信,但林曉的確遭到報應,她傷害了別人,又見死不救,造下了罪孽,所以老天就假你之手,責罰了她,我為什麼要揭發你違反天意呢?”
  說完,陳小雪把目光轉回夏萱:“這是我的理由,可你的理由又是什麼?”
  夏萱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了,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可怕起來,像換了另外一張臉:“你想知道嗎?那我告訴你,我愛陳銘宇!我愛他!從入學第一天起,我就已經愛他了,他那麼帥,我這輩子怎麼都要嫁給他,誰跟我爭,我就讓她沒有好下場。林曉憑什麼?就憑她的臉蛋比我漂亮?”
  她“咯咯”地狂笑起來,像瘋了一樣。
  
  十五
  得知林曉死訊時,夏萱還是有些愣神,她並沒想嚇死她。
  她打算把林曉的精神搞出點小問題,迫使她休學回家,結果她卻死啦?!
  夏萱枯萎了,晚上,她也開始做噩夢了。
  她總夢見林曉。
  沒過一個月,陳銘宇身邊多了一個長髮飄飄的漂亮女孩,她叫許佳佳,是英語系公認的系花,她填補了林曉留下的空白,成了陳銘宇的新任女友。
  夏萱仿佛在一夜之間又恢復了神采。
  一天,許佳佳接到一個陌生女孩的電話,說有重要的事兒想跟她談談,約她晚上8點半在一教的露臺上見面,不見不散。
  一教學樓是學校的最高建築,七層,二十五米高。頂上是個露臺,邊緣圍著圈一米來高的鐵欄杆,平日裏通向上面的小門鎖著,但旁邊有扇窗戶是開著的,經常有學生跳窗戶上到露臺去閑玩兒。
  許佳佳挺好奇,就去了。
  她有些笨拙地爬過窗戶上了露臺,涼風習習,沒有別人,只有她自己。
  天黑了,遠處宿舍樓的燈一盞盞亮起。許佳佳拿出手機看時間,已經8點半了,可那個女孩還沒來。
  她有點不高興,心裏想再等10分鐘,不來她就走。
  她挺無聊,就站在欄杆邊上抬頭看星星,她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。
  也不怨她,那聲音太輕了,輕得像一只貓匍匐著挪向老鼠,一般人是很難注意到的。
  那聲音馬上就到她身後了,她還渾然不覺。
  這時,她突然聽到一聲尖利的慘叫,就響起在她耳邊,她一激靈,猛地轉回頭,嚇呆了。
  離她不到半米遠的地方,赫然站著一個人。
  這個人正側身對著她,可以看出是個女孩,剛才那聲慘叫就是她發出的。此刻,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,直盯著那個窗戶的方向。很明顯,她躡手躡腳地靠近許佳佳,試圖要對她做些什麼,就在她要下手時,她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,受到了驚嚇,停住了。
  她要對我做什麼?
  她又看到什麼了?
  許佳佳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。
  她也差點尖叫起來。
  那個作為入口的窗戶下,黑暗中,正站著個一身白裙的女孩,她的頭髮披散著,遮住了大部分臉,那哪里是人,分明是個女鬼。
  那女鬼開始一步步的逼近,越來越近。
  許佳佳看到身邊這個女孩的臉色變得慘白,沒命地大叫起來:“別過來……別過來……曉曉……我錯了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  突然,她發出一聲仿如臨死者的哀號,眼睛裏的光彩倏地消失了,短暫的寂靜後,她突然開始呵呵的傻笑起來。
  “嘿嘿……林曉……嘿嘿嘿嘿……我也是鬼……我不怕你。”她手舞足蹈起來。
  許佳佳知道,她瘋了。
  她恐懼地看著那個女鬼,不知道她會對自己做什麼。她聽天由命了。
  這時,那個女鬼站住了。
  她面對著許佳佳,一伸手竟然把頭發取下來,露出一頭整齊的短髮來。
  原來她帶著假髮。
  她不是鬼。
  她臉色蒼白,眼裏閃著冰冷的光芒,緩緩對許佳佳吐出四個字:她要殺你。
  接著轉過身,敏捷地跳過那道窗戶,消失了。
  許佳佳一屁股坐在地上,半天沒力氣爬起來。
  
  十六
  陳小雪靜靜地坐在寢室裏,她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。
  那天晚上,夏萱也親眼看到那個孕婦被林曉撞倒在冰冷的馬路上,血流滿地,生命垂危,可她卻無動於衷。在陳小雪看來,這種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,無論是她,還是林曉,都如此,對於夏萱僅僅變成瘋子已經算她運氣好了。

  她早就想對林曉動手,可沒想到半路裏竟殺出個夏萱來,她不得不承認,夏萱做得很漂亮,所以,對付夏萱,她努力讓自己做得更漂亮。
  夏萱對林曉用了嬰兒,陳小雪就對她用了林曉。
  她們都怕鬼,是因為她們心裏有鬼。
  她毫不自責。
  她堅信,這一切都是報應。
  這時,有人敲門,她起身開門。
  門開了,兩個身材魁梧的員警站在門口。
  她平靜地想,沒想到她自己的報應這麼快就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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