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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

 一個在網路上認識的朋友,我們沒有見過面。但因為投緣,所以經常在網路上閒聊。
  
  那天晚上,和他又在網上遇到。我們像以往一樣東聊西扯。
  
  夜深的時候,他向我傾訴:今年過了就二十四歲了。時間無情地把我逼到了另一個角落。二十三歲之前的年少輕狂全都慢慢地暗淡下去。爺爺已經去世。父母親也好像是在突然之間都老了。我家馬上就要輪到我去維持生計了。可是,我感覺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啊。工作,結婚,以及現實生活中真實又殘酷的事情。它們會在我二十三歲之後,慢慢地靠近我,吞噬我。
  
  也許很多人都會面對這樣的時刻。還沒有來得及思考,就已經長大成人了。
  
  雖然沒有準備好,但能夠明白自己已經成長,也是真的很難得。
  
  想一想,當一些年輕孩子還迷戀著偶像劇裏的王子公主,沸騰炒作的商業書刊,新型的紋身圖案和髮型的時候,另一些孩子已經竄到了另一個高處,回想過去,觀望自己,探索通向未來的出路。
  
  同樣的年紀,但人和人之間還是有區別的。都說那些比別人成熟得早的人,因為想的太多,所以開心也就少一點。但你又不是別人,你怎麼知道別人開不開心呢。
  
  只能說你開心不如我開心。
  
  可是時間它從來都不用理會任何人和事。我們無論走得快還是慢,得到與失去,依舊只有經過時間的沉澱,才會顯現出來。
  
  好比少年時的叛逆,必須要經歷過人間冷暖之後,才明白只有親情才值得我們去珍惜。
  
  一直在追求的理想生活,也是在風景都看透之後,才發現它原來只是一種終極幻想。一直在尋找的幸福,大半輩子過後,才發現它其實就是平淡。
  
  正在愛一個人。正在做一件事。將來的生活也許就是這樣。我們的生命不是在做這件事,就是在做那件事。
  
  我們只是跟隨著自己的內心去做。
  
  小偷要去偷雞摸狗,最終的結局也許是被人抓住,送去勞教。或者改過自新,成為在社會上有作為的良好民眾。
  
  一切都是如此。結果其實並不是很重要。如果早已知道結果是什麼,那麼我們的生命確實沒有多少意義。
  
  那夜在和朋友網聊結束之前,我告訴他,所有人都會面臨著二十三歲之後,所有瑣屑而又無可回避的一切。但不必感到悵惘。新的路程擺在面前,給予我們的會是新的經歷而已。
  
  每次回想起自己的童年時,會憶起奶奶給我買的棉花糖,那種甜絲絲的香味。還有自己做的彈弓,笨拙的樣式。在十三歲之前的我,一定是小小的手臂,稚嫩的童聲。這些就是童年賜給我的甜蜜記憶。
  
  不用去銘記,也會自然地記得。很美妙的事情。童年對每一個人來說,經歷了,都無法再回去的。那種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。
  
  二十三歲之後,很多事情將要向我們逼近。這些事情也將要過去。就像下一秒鐘,即將來到也即將過去。
  
  人的生命就是這樣,自然而然,一切都無法避開。除非立即結束生命。
  
  我想,人越是成長,心越是煩惱。但也越是相信,等到老得哪兒也去不了的時候,至少還可以回憶前面走過的漫漫長路。
  
  活著。很好。
  
  二十三歲的後面還有三十三歲,四十三歲,五十三歲,六十三歲。
  
  想想其實這個年齡段的人真的還是很年輕的。對於即將面臨的一切,應該充滿期待才是。
  
  今生我們就是這樣結束的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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